一直很喜歡HOM 大城小事-Big City,Little Things 的漫畫,HOM擅長觀察人性,對於小人物的故事總是能細緻描繪。她和編劇柯雁心以原創漫畫《魔幻時刻 THE ACTOR》描繪植劇場小Q演員的養成過程,那部漫畫後來拿下金漫獎,而她所取材的小Q們,也在影視圈發光發熱了。
過去一直覺得HOM自我要求極高,是個有點「緊」的創作者。去年她以《大城小事4&5》拿下金漫獎時,她的致詞特別讓我感動。過去她總是要求自己要更好再好,但這幾年,她好像「鬆」了一點,開始再找回畫畫的初心了,也找回畫畫的快樂。
HOM最近一本作品《無價之畫:巴黎的追光少年》確實讓我驚艷,漫畫故事節奏順暢不說,色彩光影運用與漫畫分格的突破,加上處理輪廓線的細膩,真的是非常精采的一本作品。
日前為《無價之畫:巴黎的追光少年》做了小小的訪談,在HOM突破自我的階段,能採訪她對於這部作品的創作過程,真的非常美好。也敬請期待,HOM會來上Podcast節目哦! 🥰 🥰
總之,是非常好看的漫畫,請大家都買一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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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輩子還想再畫畫。」 受臺灣油畫大師感動
漫畫家HOM耗時兩年創作《無價之畫》,絕美改編楊三郎畫家之路
漫畫家HOM說起一開始。
那是她第一次到新北市永和的楊三郎美術館取材,看著臺灣油畫大師的真跡,她細細觀察著畫作裡的光影、畫布上的顏料濃薄,試想楊三郎經歷過怎麼樣的創作生涯。同為創作者,同樣傾注青春與信念在畫畫上,也曾經歷過迷惘仍不曾停筆,離開博物館前,HOM看見楊三郎生前的一句話:「我下輩子還想再畫畫。」幾個字震懾了她,「那是我覺得跟他最靠近的時候。」
彼時,HOM才剛開始取材。兩年之間,她大量閱讀臺灣藝術史的資料,大學就讀美術系的她,在密集的取材過程中,重新了解臺灣藝術脈絡。兩年後,HOM完成《無價之畫:巴黎的追光少年(上)》,故事描繪主角楊佐三郎如何醉心於畫畫,原本自信滿滿、懷抱畫家夢的少年,在第五回臺展中落選後受挫,因著哥哥的一句警語,他決心赴法學畫,尋找繪畫的意義。
漫畫家HOM連續兩年獲得金漫獎肯定。2019年,她以《魔幻時刻-THE ACTOR 2》獲得青年漫畫獎,去年再以《大城小事4、5》獲得年度漫畫獎。過去,她擅長現代的題材,漫畫角色的年齡也與自己差不多。《無價之畫》是與國立臺灣美術館合作的漫畫,也是她第一次嘗試歷史改編題材,整整176頁都是全彩漫畫,還得跟上網路連載的節奏壓力。
🎨 一個漫畫家畫一個畫家的故事 🎨
接到這個案子時不擔心嗎?「不會耶,我覺得好有趣哦!講歷史、談繪畫,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也是全新的挑戰,是我從來都沒有嘗試過的題材。」一個畫家去畫一個油畫大師的故事,也是吸引HOM的一大原因,「創作過程,我一直想著該如何演繹另一個人畫圖的想法,還有他的成長歷程。雖然我們都是畫畫的人,但一定會有很不一樣的地方吧。」
HOM大學讀的是美術系,她坦言,楊三郎是美術系學生讀臺灣美術史時一定會讀到的畫家,但當時多半是為了考試,並沒有額外多做功課。第一次造訪楊三郎美術館取材時,看著眼前楊三郎常用的畫具、旅法時的工具等等,她腦海裡也冒出畫面,好像一步一步跟著楊三郎成長,從最初畫畫的少年開始,到後來成為臺灣油畫大師。
「有個很有趣的觀察是,起初,楊三郎畫畫時塗的油彩顏料比較薄,但後來,他帶著妻子小孩去歐洲時,畫作裡的顏料變厚了。」HOM在心裡揣想,是不是經濟比較寬裕了呢?「感覺很合乎脈絡呢。就像他當時去法國或日本,是一邊打工一邊畫畫的,直到後來愈來愈成功,顏料就變厚了。」在故事裡,HOM也細膩描繪楊佐三郎如何經驗於各種畫派,以及受到印象派畫家的影響。
像是在楊三郎身後的一雙眼睛,HOM慢慢理解畫家的成長,自我的心境如何改變,「我慢慢透過這個案子的創作過程,好像愈來愈了解他。」於是,HOM在作品裡也突破過去習慣的作畫方式,她大量使用光影變化,也是對畫家的致敬。「從楊三郎的作品裡,會知道他是一個很追求光線的人,多數時候都在戶外寫生,他很喜歡光線打在物品上的感覺,屬於『外光派』。」
🎨 細緻講究漫畫裡的光線,向畫家楊三郎致敬 🎨
只是,昔日的楊佐三郎是在花園裡迎著下午的光線作畫,但HOM多數時候是窩在家裡畫畫,因為整個過程都在趕稿,「有啦,我有在外面畫畫,不過是在高鐵上趕稿……(淚)我只能用腦袋與作品來致敬,行動上完全無法致敬。」HOM也確實非常強調光線,《無價之畫》的第一頁便是光線非常美麗的跨頁,畫面上的楊佐三郎執著調色盤,自信地看向漫畫家望過來的視角。
在《無價之畫》裡,HOM也運用較實驗性的分鏡破格處理。她笑說,自己其實是滿框架裡的人,畫圖時也滿中規中矩的,但在法國安古蘭駐村的那一年,她閱讀許多歐洲漫畫,從法國漫畫裡看到各種趣味的破格方式,對話框也不似傳統日漫常見的Z字型走格方式。「我滿框架內的,比較沒有那麼爆發或突破的畫法,也想藉著這次機會,去思考分鏡的改變,嘗試做突破。」
跳脫框架,對HOM來說自然是個挑戰,「但這個挑戰不會太痛苦,一點一點改變,試試看一點一點調整,反而很好玩。」而在全彩漫畫裡,輪廓線有時也會是干擾閱讀的因素。對此,HOM亦有自己的巧思,她捨棄傳統使用的黑色輪廓線,改以咖啡色輪廓線處理角色,有時輪廓線外再上一些白,讓人物更加跳出,但又不致於讓全彩漫畫讀起來感覺到負擔。
在176頁的全彩漫畫裡,HOM也有自己特別喜歡的一幕,便是第32頁。在前一頁,故事描述「楊佐三郎」的名字與哥哥不同,「佐」字來自父親之名「楊仲佐」,「佐」也是幫助的意思。「但只有楊三郎的名字加上了佐,我的解讀是,爸爸把自己的名字冠到他身上,也像是在幫助他。確實在一路上,他也受到爸爸和哥哥的幫助。」
🎨 從楊佐三郎的畫家人生,思索畫畫的意義 🎨
在HOM最喜歡的第32頁裡,幼年的楊佐三郎在父兄的互持下往前走,第二個鏡頭則是楊佐三郎一個人騎著單車往前行,背影看起來有點孤獨。台詞是這樣的:「即使我期望是三個人相扶相持,但實際上,只有他們單向幫助我,只有變強,才有能力報答他們。我只會畫畫,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別人,我還是只能往畫畫這個方向前進吧?」
HOM記得,「畫這頁的時候,我感覺到,他很想前進,但又很徬徨。」這樣的心境其實也呼應著HOM的自我投射。「我常會想,畫畫真的是一件很任性的事。好比我如果是個廚師,還能為家人做一桌飯菜。但畫畫是很自私的,這也是畫畫的人很脆弱的時候吧,畫畫沒辦法帶給家人幸福呢。三十歲左右的我,三不五時會想到這樣的問題。」
接下來的第35頁,騎著腳踏車的楊佐三郎來到基隆港邊,HOM的視角落在單車的車輪。從單車車輪看出去,是一艘巨大的郵輪,正準備航向世界,這也是她刻意製造的類比,「船在前進,腳踏車也在前進。我刻意把輪子放在前側,跟遠方的船比起來,腳踏車很渺小。感覺我們在很小的地方,嚮往很厲害的遠方,就像創作者看見很厲害的作品,忍不住會想,『一樣在畫畫,一樣在前行,他們為什麼這麼強大?』」
但相較於早期的作品,HOM這幾年顯得「放」了許多。過去,她會很努力希望表現得好,期待很多鼓勵與回饋,「說穿了,早期比較譁眾取寵。」但這幾年不一樣了,她開始重新拾回畫畫的快樂,「或許是畫久了比較敢做自己?(笑)我還是好喜歡畫畫啊,以前會覺得,『天啊,我這樣畫好嗎?』但現在不會了,我愈來愈能回到畫畫的樂趣。」
🎨 在成長的土地理解土地的故事,繼續畫畫吧 🎨
當然也有痛苦的時候。
HOM記得,在畫《大城小事4、5》時,她一度罹患肌腱炎,手碰到鍵盤就痛,「那時我一直在復健,但即使不畫畫時,手也痛得不得了。醫生跟我說,不能再畫了。但我覺得我還沒畫夠啊!那陣子,物理上與心境上都好痛苦。創作是這樣有趣的事情,永遠都有畫不完的東西。其實,我已經不太去想有多少人喜歡我的作品了,只要能畫畫,都是開心的。」
現在,她正在著手準備《無價之畫》下集。問她想跟讀者說些什麼?她是這麼說的:「我希望大家可以多認識臺灣藝術家,了解臺灣藝術的成長脈絡,以及裡頭歷史的演進,可以更理解臺灣美學的狀況。當年藝術特別蓬勃發展的時候是日治時期,全世界的藝術都在興盛,臺灣受到日本影響,自然會出現傾向日本的官派美學,但也有像楊三郎、陳澄波較傾西方的畫風。」
「這跟臺灣漫畫環境很像,我們受早期日本漫畫影響,近年受歐美、韓國影響,到底該如何把這些力量融合起來,讓這塊創作土地更強大,這是到現在都無解的事情,也是我們畫畫的人共同面對的課題。但沒關係啊,我們會繼續畫。所以我很想跟讀者說,去了解臺灣美學的脈絡,就能更了解臺灣美術現在的狀況。這就是我們生長的土地,我們要自己對這裡有所了解。」
同樣是畫畫的人,以楊三郎故事為底改編,有一時半刻覺得自己與楊三郎特別靠近嗎?HOM說起最初,「那是第一次去楊三郎美術館,我看完博物館,要離開之前,看到了那句話,『我下輩子還想再畫畫。』我很能明白呢。因為楊三郎喜歡畫畫這件事情,完全不用懷疑,他的產量太多太多了,完全不需要懷疑這句話。看到這句話的時刻,我覺得,是我跟他最靠近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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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trait 人物介紹
「會法語的台灣人的故事」histoire de francophones taïwanais
這個系列就從一個很特別的例子開始!
前法國傭兵 Hou , 19歲的時候離開台灣為了加入因為有多硬而出名的法國外籍兵團!
Cette série commence avec un portrait très particulier
A 19 ans, il quitte Taïwan pour rejoindre la légion étrangère!
是不是太瘋狂 哈哈
C’est un peu fou quand même comme idée!
不過當他下定了決心 不管父母用了什麼手段 他還是不放棄去法國的夢想 還自己從彰化騎50公里的腳踏車為了去上法文課!😱
Et alors qu’il n’avait pas vraiment le soutien de sa famille au début, et qu’il devait en plus parcourir 50km à vélo pour prendre des cours de français, il a réalisé son rêve!
看這種分享 我真的很羨慕 也會被刺激!
覺得自己的夢想好像沒那麼難 跟他比起來 哇哈哈
雖然我跟他差10歲 也不是不可能啊!
對吧!
Ce genre d’histoire impressionne et pousse aussi à se dépasser!
Même si on a dix ans de différence, pourquoi pas moi!
📖🎁這本書如果你有機會 可以讀讀看
我這裡有一本了移送幸運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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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ng ju 已經退伍 現在有10年的法國居留證 在法國讀書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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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 其實15年前來台灣的我 可以說有勇氣吧🤣
在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下,在沒有什麼臉書社團可以問問題的狀況下
在沒有去過亞洲的少女來說
也算是勇氣🤔
所以接下來 還是可以繼續有勇氣去完成夢想!
對自己加油!
對每一個還沒有達成夢想的說一句加油!
#來抽獎吧
#插圖
#漫畫
#法語
#往夢想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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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日(二) 慢跑
應該要說,最大的變化,自我乘著夜間的火車抵達台東後,見到依然如往年輕的母親,她笑著說,我的兒子,相擁後,我有一種我真的從臺北那繁華令人煩躁的都市回到了呵護我十餘年的土地,那種真實感就像踏足於厚實的泥土之上。盡管踏踩的點是相同的,但是臺北與臺東兩者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是不同的,一是快速、摸不清自己模樣、倔強的、華麗的百變小姐,一是幽靜、感謝天地萬物之神明、純樸的、自然的不變小姐,我記得每一回,歸來的的第一個感想,便是這裡依然沒什麼變化呢,母親總會一笑,然後說,臺東就是這個一個的地方。也因此,我才意會到,我總有一個「回去」跟「歸零」的地方。
這大概是一直到大二之後,逐漸能夠體會到的部分。突然想到,有老人跟我說過一句,有些事還是要上了年紀才能體會到的,如今回想果真是如此。回去,指的是能夠不假想太多,放心的做自己的事(即使大多仍是玩),歸零,在此指的是創作一個很重要的部分,心跟身的狀態確實是分離的,但又是緊緊相連密不可分的,心可以說是腦的更深層,直覺屬於心的動作,就如意念(大多是當下反應、反射出來),但是反射出來的又是「動作、肢體」與「意念、想法」之分,可之為十分矛盾,不是嗎?(且令人困擾的難懂)
隔了許久才又開始著手書寫。回歸正題。升上大三時,腰痛逐漸嚴重,於是在臺東去看了醫生,診斷是腰間盤突出,醫生說,不能進行劇烈的運動,籃球、跑步、大動作的跳躍、彎腰搬重物等等動作與運動盡量避免,並且要即刻開始復健與搭配藥品。會發現,是因為在國小慢跑時發現腿使不上力,且疼痛劇烈,像是抽筋般,整隻腿直到腰連線般默契十足地喊痛。我起初,以為是肌肉痠痛,貼著痠痛藥布便不理置之,幾日後無好轉之跡象,上網查了資料,嚇得花容失色的我坦白地面對媽媽,希望找個辦法治療。母親責怪我,為什麼不早點提出病狀,那樣便可提早治療且面對。結局是,醫生說還有得救。
忽然想起,當出搬家時,對面正是一間復健診所,我心想,也許這就是命吧,竟然搬到這後便要(有機會進去做)治療。卻也省去一段路的麻煩,也亦非壞事。而且,趁著這段時間與自己的身體對話是好的,卻也同時有極大的副作用,無法運動的我即把自己當成廢人看待,處事態度也逐漸消極,令自己對自己失望且沮喪不已。那一段時日,最出會偷偷地趁空暇時間在公園內慢跑,那時冬日酷寒,跑一步便呼出一口白霧般的冷,我先穿著毛絨長褲暖身,接著跑個幾圈,確定暖足了身體便脫下,穿著短褲與紅白的人生中第五雙球鞋,說不定,這已經是最後一雙了。而它的最後用途竟然是用於慢跑,不在是奔馳於球場上,是在白跡斑駁的石磚路上。
那一大段日子,我的腦裡總有一個我,憂心著是否一日醒來,終將失去行走的能力,兩腿癱瘓,成為徹徹底底的廢人,但幸好,但至少,兩隻手還能動,還能動,就還能做事。一如自我的處事態度,復健只持續了幾個月(一兩個月),不長,但效果顯著,因為不過於疼痛導致平常生活受擾,而漸漸地不去診所。但復健診所的復健師們也已是熟識我的人與面項,往往拉開門進後,她們會大聲地呼叫我的名子,與我招呼,我只能硬著頭皮向著她們笑一笑點點頭,久而久之也習慣,也不再害臊。但直到現在,我仍不知道她們每一個人的姓名。
我試過游泳,升上大四的暑假,早上六點,乘著暮色搭捷運至內湖運動中心,一進門是滿山海的老人叔叔阿伯,游泳的持久度、速度一個比一個還要熟練且毫不停歇,我游了兩趟便累得氣喘吁吁,深覺得體力與過往相差甚多。想起一位日本文學嘉,對於肉體之美與訓練的主張,唯有強韌的肉體方能有堅強的意志(精神),直到現在我都如此認為,相比過度的和平,我想我骨子裡是渴望先佔領後和平的人吧,一種「舉是皆敗,唯我方行」的私慾主張、利己主義。但我仍怕見血,他人身上的痛楚總會在觀看的過程中潛移默化至我肌膚之上,另一方面,我卻不曾畏懼流血,是木已成舟、既來之則安之的意境,但在一切尚未發生前而設想的千萬種狀況卻令我躊躇不前。相當矛盾且令人不解。
從乖乖地遵照醫生指示三餐飯後吃藥到只有疼痛過烈時才吃,至今斷斷續續的復健已經常達兩年,說實在,我的記憶只記得對於照完X光,醫生診斷出「倒數第三第四節尾椎受損」那一剎那我幾乎失去了光彩,眼前是一片黑白,連X光片都不願去瞧。瞧,這就是八十一年的土撥鼠心態。剛回到家時,或許是因為睡在木地板上的緣故,與左腿的不適,又回到了同間的診所,並乖乖地復健,沒多久,回台北處理事情,抱持著一種絕對要治好的態度與決心。(但是醫生說,即使治好了也只是稍微減緩症狀,並非代表能重回激烈運動之中)「因為你還年輕,復元的速度很快。」母親說,即使是真是假也是一劑強心針。
突然想起,父親在我離開台東北上前的凌晨,跑著下樓對我說的那些話,不免兩眼發紅,佈滿血絲,一臉疲倦神情,我猜測,不知是否正確,因為我僅隔短短幾小時前告知他我將返北處理,而因此失眠,如睡於針壇上的僧侶,我不清楚也不確定,也只是我腦中的小幻想。
慢跑的時間是在早上五點起,父親帶著踏足黑森林一圈。第一次是母親邀約,我回絕,那時我仍猶豫,第二次我早起地主動我也要去,便就這麼成行了。我跟在父親身後,慢跑沒有過大的負擔,我心底竊喜,甚至認為腰傷已經好了大半,好已過百,無須擔心,突然地改變了睡眠的模式,回到家後洗澡更衣看了點書便在沙發上昏昏欲睡,再睜開眼,已經晌午,連父母都笑罵,但我卻在下午看見他在沙發上一模一樣,我笑笑。嚴已律已,寬以待人。幾天後,我越睡越晚,早上便爬不起來,慢跑便改到下午,但是傷疼卻越發嚴重,受不了後,我終於在臺東看了一次醫生,便開始接受復健治療,即使我百般不願有股陌生的懼怕感。
慢跑時,一邊觀察光影、植物的真實呈現,轉換成畫法,一邊放空腦袋,並在回家後試著將那些景象(漂浮在腦海中的)描繪在紙上,而我發現,當我全心全意專注時,已能繪製出六七成像自己曾見過的景象依然記得的,我暗自欣喜,這是一種打從心底的喜悅,「變厲害了。」我喃喃自語,我一個月來未曾停下,不停歇地繪製著「捲軸」。
臺東東臨太平洋,有綠島、蘭嶼佈足在海平面上,天氣好時,你會見到兩者對著你露出蔚藍的綠,天空迷濛一片,你大概只會見到綠島在海面上孤獨地接受浪濤,抵達人工湖後,我都會趁機跑到海邊,望海整整五分鐘,時間並不一定,只是自己所拿捏的一個數字,並瞇著眼,一副礦石達人的模樣,在卵石壘壘的海岸上拾起一枚我心中今日的特選,在我眼中,它散發出的「氣」與眾不同,而這便是我所選擇的原因。我撿了七顆,在捲軸中將之描寫成一顆又一顆在宇宙翱翔漂流的行星,至少我未曾找尋到心中的恆星,關於這件事,要等到之後才能提及。
慢跑時,我最期待的是看海。大四下學期,舉辦完地一次的平面展,跟著學弟與友人(我坐他的野狼超帥但腳很痠沒地方放),一路朝著我不曾去過的白沙灣而進,天未亮,一片朦朧,像極了電影中主角一行人開著二手的卡車一路向西至拉斯維加斯,廢棄的大樓、嶄新且無人居住的噁心大樓、鋪天蓋地的地產廣告、閃著鵝黃光一排直下間距默契十足的路燈,還有我這醉了的誇張舉止,兩手大張,一肩背著IKEA的深藍色袋子,裡頭裝著今天活動的相片相機與筆記本,我瘋得詫異,內心的不滿一洩而空,那是我第一次在三經半夜給同學載著衝向海邊。另外一次是高中考學測前全班到東海岸上迎接新年,騎著腳踏車,看日出,吃早餐,最後到學校讀書。
海總是如此盪人心弦,她是地球之母,也是埋葬無數海上男兒的墳場,曾這麼認為,人類或許根本不適生活於海上,那只是徒勞無功,海之深,即便科技已探測出「真實」卻探測不出「真理」,知曉真理的人早已於行動、冒險之中命喪黃泉,帶著笑容與毫無的畏懼,而思考,也僅是膽小的人們所能做出最小亦為最大的武器。
想起第一次見到水的可怕,是在海水育樂園,在浪前險些被捲進出水口,是救生員不慌不忙地將長竿伸到我面前,我本能地拼死抓住那枝救命竿,然後便驚覺自己坐落在遙遠的沙灘上,依稀記得自己爬著上岸,不停地發抖,我都能感覺得到自己的兩唇發紫,腦袋是一片的潔白也是一整鍋子的冷水,棟住了腦袋,當下的恐懼之大,我甚至已為自己便將溺死在之中。身旁沒半個人詢問我的狀況,一瞬間將自己貼上了世界最悲慘男主角的標籤。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那種恐懼,卻又再轉眼間忘得一乾二淨。第二次的海是大一上在臺東辦完營隊,一群人在海邊圍著營火,張老師提議裸奔下海,不知為何,最後大家都衝了,海裡是一片漆黑,眼鏡落在沙灘上,嘴裡滿是鹹水,頭髮糾纏在一塊兒,一群男人正對著大海小便。做到死,玩到爆,僅僅而已,他笑笑說,擺了一個令人難忘的表情。想想,除了死之外,海亦提供了生的機會,森林、大地各種環境亦是,有機會亦有厄運,有生必有死,一體兩面是自亙古以來便有的論述,至今所熟稔陰陽亦為如此,有論文說,提及,與其想著死的可能性,不如正面地思考生的可行。運是如此,命亦同。
人從自來之中可以得到什麼,除了生命的原動力,如汽車加油站般,還有什麼?感動?情感上的分子?亦或是思想?哲學上的思路之一?自然先誕生於人類,是基石,而人類擅自從NATURE強取豪奪,往昔所強調世界共生共養的概念已全然崩毀,直到如今地球的生態浩劫,人類才像是如夢初醒般,急躁地希望找到辦法解決問題,科學家思考實驗,而解決這問題的根本,便出於人之上,亦是你自己我自己與他人,往前觀看歷史,從普遍平衡的相對狀況,直到工業革命後,平衡正式崩潰,兩千禧年後,人類正式地踏上紅地毯。
早上與下午的慢跑差別在於玩,人不應為了景觀風景而獨特去觀看,而是融入其中,每日的健跑,慢走已是徹底地融入了景色之中,你們是(與自然)互相供給的,並沒擅自地破壞供需,遊客亦然,他們破壞的是「慢跑者」與「自然」之間的供需鏈,我一向不贊成拿相機拍來拍去(這幾年下來我徹底學乖了我是真的學不乖),文中提到,景色的記憶,以人的腦力是輕鬆的,人的雙眼是近似於攝像機的存在,反過來說,攝像機的發明是近似於人的雙眼的,人的雙眼是原始自然的錄影機,結合大腦與手繪製出的這段過稱,便可稱之為「攝像」。人體自然原生的構造,何必再需手持一台工業的產物,心底所需,自然會刻印在心上與腦中。(當今的攝像多由「將之展現給他人觀看」為大宗的理由,亦可說,攝像機的誕生便是因此支原因,除非未來某日發明出可分享腦中影像之技術,便如現今之雲端技術)
下午的族群多為觀光客,且是大批又大批的,穿著近似的服裝,一家男女老少,一窩蜂地騎著腳踏車,最常聽見的一句話是「你看,湖裡有人在游泳」,那是我聽見過最矛盾且最愚蠢的一句話,除了一家族之外,亦有男生族群男女混合族群,有點像是升大四畢業前夕、高三升大一,趁著暑假來享受兩個階段變化前的安寧,共享難得的最後的情誼與新生的友情或懷舊過往友情的紀念之旅,我心生羨慕,即使他們可能有不同於人的秘密,但彼此的友情是有目共睹的,這一輩子,我都習於孤身孓然一人,如被人嫌棄的異種,捨棄了高中揮別了大學,站在海堤上看著大海的潮去潮洛,前些時日所見到的長枯木已被山老鼠給掘走,剩下的是堆疊成ㄑ字形的面對著大海的沙石海堤。
海浪聲嘶力竭地越過石堤,匯流入ㄑ字形的內部凹洞之中,內部是凹陷的,海水不停地打轉,形成一股又一股強勁的漩渦,我屏息以待,不知為何期待著從漩渦中躍出一隻銀色發光的飛魚,在空中以頭錘撞擊拍打紅黃的皮球,高亢地鳴叫飛舞達到戲中的高潮。面對海,最真誠地慾望都會被海風圓潤,直至結尾,風化成一顆圓融的人球,滾在人世之間人生之道。早晨,充滿著源源不絕的力量,從底如湧泉,我跳上海積石,大聲一吼,吼得忘情,滿滿的髒話,足足五分鐘,全是,而海回我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與浪濤聲。
滴水穿石,用以形容重覆一件甚至極為小的舉止,日日夜夜永永續續,最終如一滴無法計量之輕的水珠,穿透了凹陷的巨石,如風所磨的完美雕塑,永遠,大自然,是最完美、最智慧的藝術家,她已身作則,時間為證,將生命的誕生,昇華成至高無上的榮耀,而藝術,無非只是人類擅自狂妄的發明品罷了。
這件事,並非只是一件運動、動作的概名詞,如同見日知影、見木為林一樣,能看得多深是全憑各人不同的知識領域與生活背景,但對我而言,慢跑最大的用處是延續上一篇所談及的面對自己這件事情,在全球商業主義思維與哲學思辨兩者的衝突之下,千百年前的關於「自我」這項議題越演越烈,從最基礎的「生存」的議題,直至「死亡」,兩邊一拉,會抖出數已千計萬計的「誕生」「人種」「家庭」……許許多多,更何況,如今的人類更是進入「永生」的世界。世界智慧者多如天上繁星,卻仍沒有至今一個令人們心之嚮往的決定,我想這件事是不需要思考的,往往答案的出現,身(心)便已做出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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